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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朗气清的博客

一个热爱生活的人,一个从容不迫的人,无论在哪里都会象在皇宫一样,生活的心满意足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偷 富  

2009-05-18 16:49:41|  分类: 杂谈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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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王景泉

 

    我坐在炕沿上,一边若无其事的和大家说话,一边暗中审视着屋里的东西,心里却敲着小鼓。

    今天该回门了。昨晚,新婚的妻子再三嘱咐我,到了她家一定要偷回一件东西来,不然,要被人耻笑的,我听了很惊讶(我是一个从外地分配来的单身汉)。偷东西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。何况我从小胆子小,哪敢?越想越觉为难。然而妻却执意要我去偷,并列举了几个偷得成功的例子以做鼓励,我也只好暗下决心。

    原来,新婚女婿回门偷东西乃是束鹿(辛集)一带的风俗,(后来才知道阳泉也有此风俗),称为“偷富”。如果能偷回一件东西,小两口的日就会越过越富足。

     然而此时,岳父、岳母、两个妻弟和两个妻妹,好像故意和我作对似的轮流守在我的身边使我难以下手。我本来紧张的心跳得更加厉害。

     闲话了一会儿,岳父岳母和妻到另一间屋里说话,两个妻弟和大妻妹到院子里去收拾东西,准备送我们去汽车站。屋里只剩下我和小妻妹秀秀。秀秀才七岁,刚上小学。我想机会来了,虽然秀秀仍赖在身边不走,但小孩子毕竟好对付。我正准备找机会下手,秀秀突然跑过来,把嘴凑到我的耳边悄悄地说:“二姐叫我看着你,不叫你拿东西。”说完警惕地瞅一瞅屋外,看样子对我并没多少敌意。

     我试探着说:“我要是拿,你怎么办?”

秀秀又看了看门外,好像怕人听见,然后又把嘴凑过来。

    “姐夫,你拿吧,我保证不说。”

     “好,下次来,我给你买个好看的大铅笔盒。”我一边说一用手比划着。

     秀秀满意的点了点头。在七十年代初期,一个好看的大铅笔盒对一个农村孩子来说也算够珍贵的了。

     我重又扫视了一下屋里。大瓷瓶,太大,,没处藏。瓷茶壶,也不小。小点的好看些的就是为我上茶用的蓝底白花带把的小磁缸了。得,时间急迫,别无选择,就是它吧。我匆忙把小磁缸塞进大衣口袋里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坐上了大妻弟的自行车。

     候车时,大妻妹把秀秀叫到一边,用手指了指我,好像在说:“他拿东西没有?”秀秀摇了摇头,好像在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 上了汽车,找好座位,我把头探出窗外,和岳母一家告别。秀秀像是要和我说话,岳母便把她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 “姐夫,我没说。”那股神秘劲把我和岳母都逗笑了。

      我也认真地神秘的说:“秀秀真听话,我一定给你买个大铅笔盒,下个星期叫你大姐给你捎回来。”

     车开不久,妻子便问我拿了啥。

     “嗨,有啥?费了半天劲拿了这么个小玩意儿。”我边说边把小瓷缸拿出来交给妻子。心想,她一定得说我没本事,窝囊废。谁知她倒来了兴致。一边抚弄着那玲珑剔透的小玩意儿,一边得意地说:“这可是正宗的景德镇瓷器,是我妈结婚时的嫁妆。”

    看到妻高兴,我的心情也好起来,觉得自己并不窝囊。

原来这是岳母结婚时的嫁妆-----一箱正宗的景德镇瓷器中的一件。说起这箱瓷器,他还有一段悲伤的历史呢。

岳母的父亲也就是妻子的姥爷,早年在景德镇瓷窑当学徒,后来便娶了岳母的母亲也就是妻子的姥姥。姥爷结婚后,在家度完了蜜月便回到瓷窑。此后姥姥发现自己怀孕了,按民间流转的“酸男辣女”的妊娠期的表现,姥姥认准怀的是个女孩。于是,姥姥便托人写了一封信,因姥姥不识字,把这一喜讯告给了远在景德镇的丈夫。姥爷接到信后也很高兴,便决心给女儿准备一套正宗的景德镇瓷器,到女儿结婚是作为陪嫁。

不想女儿出生没多久,姥姥便接到消息,说老爷去世了。这无异于晴天霹雳,但姥姥不相信这是真的。当姥爷的弟兄们要到景德镇去接姥爷的是尸骨时,姥姥非要一起去不可,她要亲眼看看丈夫是不是真的死了。但人家说什么也不叫她去,那时女人又没有地位,只好作罢。

    等弟兄们回来,却没见到丈夫的尸骨,只拉回来一箱瓷器。原来由于路途遥远,尸骨无法运回,只好葬在了景德。但姥爷精心为女儿准备的一箱瓷器却完好的运了回来,这便成为姥姥的一大慰籍。从此,姥姥精心把女儿带大,到岳母14岁出嫁时,这箱正宗的景德镇瓷器便成了岳母最贵重的陪嫁,他带着姥姥的慈爱和姥爷生前的寄托随岳母走进了新的家庭。难怪妻子对这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有如此的深情。

 

(原创)偷 富 - 天朗气清 - 天朗气清的博客
(收入2012年9月《当代作家诗人风采录》
朱超群主编 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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