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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朗气清的博客

一个热爱生活的人,一个从容不迫的人,无论在哪里都会象在皇宫一样,生活的心满意足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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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小小说)老家来电  

2016-09-05 17:27:49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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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来电

王景泉

 

在城里工作已经退休的老崔突然接到老家的电话。

电话是老家的叔叔打来的。

叔叔在电话里说,“狗子(老崔的乳名),你爹回来了,那边的闺女小小子们都不养他。你爹找到我叫我给他说说情,80多的老人了,也活不了几年了,想叫你养他几年。他不好意思找你,叫我和你说说,你看行不?现在就他一个人无倚无靠的。”

提起这个父亲,老崔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
在老崔10岁那年,母亲就不幸去世了。留下老崔和妹妹两个孩子。而父亲又耐不住寂寞,很快找了邻村一个寡妇住了过去,据说那是他的初中同学,他的初恋,只因两家的阶级成分不配没能走到一起。那寡妇的丈夫是因车祸死的,自己带着一儿一女艰难度日,自从有了这老同学做帮手日子好过多了。

但老崔兄妹的日却越来越难过了。父亲一心恋着那心上人,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寡妇一家的日子上,却把自己的儿女不闻不问,一切吃喝拉撒都推给了叔叔一家。因此从小学到中专到参加工作到现在退休和父亲几乎没什么联系,在老崔眼里叔叔婶婶才是他们兄妹的父亲母亲,他们以后要赡养的也应该是叔叔婶婶。

老崔满怀希望那家人会为父亲养老送终,毕竟父亲为她家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心血。但没想到,那寡妇一去世,那帮没良心的儿女便把父亲撵回了老家。想想父亲这一生,老崔觉得父亲既可恨可气又可怜。老崔叹了口气,还是答应了父亲的要求。

老崔在电话里说:“叔呀,事已至此,还是我养吧,我明天就回去接他。”

那日,老崔坐了半夜的火车,下了火车又转乘早晨七点的长途汽车赶往久违的小山村。到了老家已是上午九点多钟,望着那经久未修的老屋和院子里那棵依然枝叶茂盛的香椿树,老崔又想起了曾和妹妹在此艰难度日的情景,人未进院眼睛便湿润了。

屋门开处,一个瘦小的老人拄着拐杖迎了出来。那是父亲吗?现在的父亲老崔早已没有了印象,留在脑海里的父亲仍然是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子,而且心灵手巧,是生产队的劳动模范。那时老崔常以父亲为骄傲。

老人抬起一只手,仍是那宏亮的嗓音:“是狗子回来了吗?”嗯,是父亲,那声音和留在儿时记忆里的声音一摸一样。

父亲身后的叔叔说:“哥,是狗子,狗儿回来接你进城。”

父亲没说话,手摸眼泪返回屋里。屋里婶婶和妹妹正在为父亲收拾东西,其实也没什么,就几件换洗衣服而已。

婶婶见老崔进了屋,就又冲哥哥唠叨起来:“哥,你也别嫌我叨叨,你说你象个当爹的吗?几十年你都干啥去啦?两个孩子怎么长大的你知道吗?他们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?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,倒把人家的孩子拉扯得成家立业,有你这样的吗?这会儿想起你儿女来啦,早干啥去了?”

妹妹也一边哭一边抱怨:“你给人家当老子去呀,这会儿没人要了你回来了,你不亏心呀你。”

老人只是低头垂泪,一句也不辩驳。叔叔示意大家事已至此,再说也于事无补了。

父亲突然把老崔拉到跟前,紧紧拉着老崔的手,“狗子,是爹对不起你们兄妹,也对不起你的叔叔婶子。是爹鬼迷心窍,谁知道那几个兔崽子这么没良心,没人性。

“狗子,你不养爹,爹绝不怪你。”

老崔也拉住父亲的手,动情地说:“说啥呢爹,他们那边不养你我养你。虽说你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和义务,但谁叫你生养了我们呢。”

这时,老人突然朝叔叔跪了下去,“兄弟,这些年多亏了你和弟妹帮我把两个孩子拉扯成人,我谢你们啦。哥简直不是人呀!”说着打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
叔叔赶紧把哥哥拉起来,“哥,你这是干啥呢,我们也是为狗子鸣不平,说实在的你做得也太不地道了。”

“是,是,我知道。我都没脸见村里人。更不好意思见儿子闺女。”

老人又转向儿子老崔,“狗子,是爹做得不对,我知道我不配当爹。”

老崔对父亲说:“行了,过去的事咱不说了。今晚和叔叔婶婶一家吃个团圆饭,明天咱就动身回城里。”

老人抱住儿子老崔已是老泪纵横,全家人都在哭泣,有苦有乐,有怨恨有宽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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